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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荒煤的语气变得沉缓,“按理说,我这个岁数,已经该放下部里的事情不去管了,可我又实在放不下,也不敢放下,信,你看到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北影厂的情况,可能比你听说的,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糟一
江弦也放下筷子,坐正了身体:
“荒煤同志,您的信我反复看了几遍,诚意和难处,我都明白,只是......”
“先听我说完。”
陈荒煤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苍老的目光锐利而坦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这是个火坑,怕跳进去出不来,怕辜负期望,也怕惹上一身麻烦,这些顾虑,都对,换做是我,换做是谁,都得掂量再三。”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可是江弦,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北影厂不只是个制片厂,它是咱们新中国电影的一面旗帜,培养了多少人才,出了多少好片子?
《小兵张嘎》、《小花》、《骆驼祥子》、《青春之歌》......还有你参与的《边城》,还有那个......《车水马龙》
这是咱们不能割舍的一块电影生产基地!
现在它病了,病得很重,生产瘫痪,思想混乱......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找了几茬人,可是找不到一个能扛大旗的,为什么?因为需要下猛药,需要一个懂行,有魄力,而且掌握先进电影制作模式的人去下这剂药。”
陈荒煤深深地看着江弦:
“你很年轻,你有在北影厂的工作经验,也有香港和国际的电影视野,你懂创作,也懂经营,更重要的是,你手里掌握着新一代的电影制作阵容。
我看过你早年在电影行业以及电视剧行业的工作记录,也找了一些和你合作过的同志谈话,有刘小庆同志,有葛尤同志,还有陈皑鸽同志,我能看得出,你在他们心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换句话说,你是一个极具领袖气质的电
影人。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荒煤同志,您过誉了。”
江弦感到压力如山,“我离开北影厂已经很多年了,对现在北影厂内部的情况两眼一抹黑,今天没有外人,我也就和您说句踏实话,恐怕现如今北影厂里的人际关系只能用错综复杂四个字来形容,光有热情和一点外面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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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给你那些条件。”
陈荒煤见江弦略微松了口,赶忙加大攻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全权处理,人事、财务、创作,你说了算,上面我给你顶着,只要不违反根本原则,一切改革措施,我给你开绿灯。
三年时间,不求立刻扭亏为盈,但要把厂子的现状扭转过来,把生产恢复起来,把人心凝聚起来,其他一切包括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你,这些,白纸黑字,都可以落在文件上。”
江弦深吸了一口气。
陈荒煤给他的条件确实诱人,几乎给了他在北影厂范围内“独裁”
般的权力以及最大的凭仗或者说是靠山。
当年在《人民文学》当主编,整个《人民文学》都近乎是他江弦的一言堂了。
而这次,江弦的权力将比在《人民文学》任职时更大,更有掌控力。
可越是这样,江弦心里的不安越重。
给的权力越大,说明这摊子越烂,期望越高,将来摔下来也越惨。
“荒煤同志。”
江弦斟酌着词句,“感谢您的信任。
这么大的事,我......需要时间认真考虑,毕竟,这关系到北影厂上下几千人的前途,也关系到我个人......恕我直言,我不敢轻易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