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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我们脑子里全是些不确定的想法,这些想法美化甚至浪漫化了生活以及我们眼中的战争。

我们接受了十个星期的军事训练。

这段时间对我们的改造比上十年学还要关键。

我们学到了,一颗擦得干干净净的扣子比四册叔本华重要。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气愤,再到最终的无所谓,我们领悟到,起决定性作用的似乎不是精神,而是衣服刷子;不是思想,而是制度;不是自由,而是操练。

我们带着激动的心情与良好的意愿成为士兵,而人们却竭尽所能地让我们放弃这种思想。

三个星期过后,我们已不难理解,一个穿着镶边制服的邮差对我们发号施令的权力比以往我们的父母、老师、从柏拉图到歌德代表的全部文化都要大。

我们用自己稚嫩清醒的眼睛看到,老师教授的传统祖国概念在这里暂且变成了对个性的放弃,就算是对最下等的仆人,人们也不会苛求他们这么做啊。

敬礼、立正、分列前进、举枪致敬、向右转、向左转、脚后跟碰脚后跟、辱骂以及无止境的刁难:我们对任务的设想完全不是这样。

我们发现,为了准备好当英雄,我们得像是马戏团的马一样被对待。

不过,我们很快就适应了。

我们甚至可以理解,部分事情是必要的,而另一部分则是多余的。

士兵在这方面的判断一向很准。

我们班被分到了不同的内勤班,三人一组或四人一组,一起参与分班的还有弗里斯兰[1]的渔夫、农民、工人和手工业者,我们很快和他们成了朋友。

克罗普、默勒、克梅里希和我被分到了下士希默尔施托斯带领的九班。

希默尔施托斯是整个营地最严厉的虐待狂,他还以此为傲。

他是个敦实的小个子,服役十二年了,蓄着卷起来的红胡子,当兵前是个邮差。

他尤其喜欢针对克罗普、恰登、韦斯特许斯和我,因为他感觉到了我们无声的反抗。

我曾在某个早晨替他组装了十四次床。

他总是能挑出些毛病,再把床拆散。

我曾在一次长达二十个钟头的工作中——当然还是有休息的——为一双极其老旧、石头般坚硬的靴子上油,直到它变得像黄油一样柔软,就连希默尔施托斯也无从指摘。

我曾被他下令用一把牙刷把内勤班的屋子擦干净。

克罗普和我还领到过用洗手的刷子和铁锹把营地的雪清扫干净的任务。

如果不是一位少尉碰巧出现,我们差一点就要坚持到被冻死的地步。

少尉让我们回去了并把希默尔施托斯结实地臭骂了一顿,可惜最终的结果就是,希默尔施托斯更加讨厌我们了。

连续四个星期,我都得周日站岗。

又连续四个星期,内务都归我做。

我曾背着全副战斗装备在犁过的松软湿地上不停练习“卧倒”

“起立,前进,前进”

,直到变成一坨泥块的我体力不支倒地。

四个小时之后,我向希默尔施托斯展示了收拾得锃亮的步枪,而我的手早已擦出了血。

凛冽的霜冻天气,我和克罗普、韦斯特许斯、恰登在没有手套的情况下练习了一刻钟的立正,光秃秃的手指握着冰冷的枪管。

希默尔施托斯不怀好意地在一旁踱步,等着哪怕丝毫的晃动出现好判我们违规。

我曾在凌晨两点穿着衬衫从营房的顶楼跑到院子里跑了八趟,因为我的**超出了大家堆放物品的矮凳边缘几厘米。

跑在我旁边的是当值的下士希默尔施托斯,他踢到了我的脚趾。

格斗训练时,我总是和希默尔施托斯对决。

我举着重重的铁架,他拿着轻便的木枪,轻而易举就能把我的手臂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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