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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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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静女士、慧女士和王女士,现在成了最亲密的朋友。
三位女士的性格绝不相同,然而各人有她的长处,各人知道各人的长处。
两位都把静女士视同小妹妹,因为她是怯弱、温婉、多愁,而且没主意。
这两位“姊姊”
,对于静实在是最大的安慰。
这也是静虽已厌倦了武汉的生活而却不愿回到家里去的原因。
自从到汉口以后,静接着母亲两次要她回去的信,说家乡现在也一样地有她所喜欢的“工作”
呢。
静女士时常想学慧的老练精干,学王女士的外圆内方,又能随和,又有定见。
然而天性所限,她只好罢休。
在苦闷彷徨的时候,静一定要去找她的“慧姊姊”
,因为慧的刚毅有决断,而且通达世情的话语,使她豁然超悟,生了勇气。
在寂寞幽怨的时候,静就渴愿和王女士在一处,她偎在这位姊姊的丰腴温软的身上,细听她的亲热宛转的低语,便像沉醉在春风里,那时,王女士简直成了静的恋人。
她俩既是这等亲热,且又同居,因此赵女士常说她们是同**。
然而王女士却要离开汉口了;因为东方明已经住定在九江,要王女士去。
离别在即,三个好朋友都黯然神伤,静女士尤甚。
她除了失去一个“恋人”
,还有种种自身上的忧闷。
王女士动身的前晚,她们三人同游首义公园,后来她们到黄鹤楼头的孔明墩边,坐着吹凉,谈心。
那晚好月光。
天空停着一朵朵的白云,像白棉花铺在青瓷盘上。
几点疏星,嵌在云朵的空隙,闪闪地射光。
汉阳兵工厂的大起重机,在月光下黑魆魆地蹲着,使你以为是黑色的怪兽,张大了嘴,等待着攫噬。
武昌城已经睡着了,麻布丝纱四局的大烟囱,静悄悄地高耸半空,宛如防御隔江黑怪兽的守夜的哨兵。
西北一片灯火,赤化了半个天的,便是有三十万工人的汉口。
大江的急流,澌澌地响,武汉轮渡的汽笛,时时发出颤动哀切的长鸣。
此外,更没有可以听到的声音。
孔明墩下的三位女士,在这夏夜的凉气中谈笑着。
现在她们谈话的重心已经转移到静的工作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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