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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翊周一声没坑,只是静静听着,他回想起昨天丛夏说的话。
自欺欺人?还有期待?这些年,他还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也许真的只是因为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还在期待一个混账的回头。
他猛然发觉自己有多么多么可笑,陆翊周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心肺抽疼,江昊吓到了,摸了摸陆翊周的额头,“没事吧,别真疯了。”
江昊继续说:“我爹说了赶紧出国,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那些人只有消磨你的心气,你知道吗,一个人心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还只用什么来抢回你的东西。”
陆翊周不说话,双手撑在膝盖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整个屋子烟雾缭绕,江昊碰了碰陆翊周的手,“遥控器呢?按个电视来看看。
闷死了。
你这儿哪像个人待的地方?”
陆翊周起身,江昊看着他顺走衣架上的外套,套上,出门,他愣着,大喊一声,“你他妈去哪儿去啊?大晚上的。”
“去找个人待的地方待着。”
陆翊周的声音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消散,背影渺渺茫茫。
傍晚的时候下过雨,路面潮湿,风也冰凉,陆翊周沿着别墅前的小路一路往外走着,他忽然想象出丛夏一个人走过这条小道的身影,他站在路口想象着如果是丛夏,她接下来会去哪里。
这样想着,他悠悠然飘到了学校附近,沿着靠一中的那条街,缓缓前行。
陆翊周抬眼去望一中校内,栋栋教学楼,灯火通明,一想到她就在里面,他心里忽然涌起燥郁,他蹲在路边,抽了三根烟。
第三根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从树上刮落肩头的雨珠,他回头,身后是一个小诊所,亮着明黄明黄的灯,隔着一层窗玻璃,他看见灯下,那个女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看着他。
眼睛像萤火虫一样,一眨一眨。
丛夏一直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但她不确定是不是他。
丛夏不认为陆翊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所以她只是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某种期待生根,在他转头那一刻,希望破土而出,震得她心跳回响。
他推开诊所玻璃门,带着一阵清风。
诊所内,寂静无比,几尺之上,吊瓶里的水一滴滴往下滴落,泛起小小的波浪,眼前玻璃门被推开,她看见玻璃门上一闪而过地倒映出自己的脸,白皙清透的皮肤上,红色的细点浮现。
丛夏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衣领上的肌肤都蔓延着大大小小的红点,她看得一阵恶心,密集恐惧症犯了。
她低着头,匆匆忙忙把头发散下来,挡住脸,然后在书包里翻找出口罩,急切地戴上,旋即才敢回头,用余光去看他。
丛夏心脏怦怦跳,她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不好看,脸上身上都是红疹,密密麻麻,她自己都不忍看。
更别提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方转头,就撞见他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眸光幽幽。
身高影长,微微垂眸,眼神打量,周身清冷。
害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丛夏别过头,口罩挡住了大半个巴掌脸,露出偏圆的眼睛和金色的眼镜,乌黑的发丝垂下,散在脸庞,丛夏敢确信就算是她爸突然之间从土里钻出来,也不见得一眼就能认出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