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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莫家主宅。
虽说只是不算正式的小型宴会,但气派和规格总是不能失的,宽阔明亮的正厅一早便被打理得富丽堂皇,宾客尚未到齐,厅内却已经是觥筹交错。
莫岁身着暗黑色缎面的戗驳领正装,正神情恹恹地应付一群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达官子弟的恭维。
高脚杯中的浅色酒液反射着水晶吊灯粼粼的光晕,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莫岁手中的液体和别人的折射率并不相同。
这算是将宴会地点设在自己家中的唯一一点福利了,莫岁想着,轻抿杯中的果汁。
可高脚杯刚刚落下,就被眼前人几乎是半强制性地碰了下杯。
“莫少,咱们也有些日子不见了,上次在射击场和您实在投缘,咱们有空再约?”
笑意盈盈的年轻贵族套近乎道。
谁啊你是?
莫岁十分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被迫社交的社恐小少爷跟被从猫窝里抓出来的小猫没什么两样,一双略略上挑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耳听八方、精神紧绷,只觉得身边每一个人都不像好人。
莫岁对这些一身糜烂气息的纨绔子弟实在是有点脸盲,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回忆起他好像是在某个娱乐性质的射击场见过这人。
当时他被商家的虚假宣传哄得以为那射击场是什么专业场所,兴冲冲地去了一次,结果大失所望。
为了哄顾客开心,那里居然给靶子设置了保底命中率,没半点训练效果可言,完全是供贵族打发时间的玩乐场所。
莫岁隐约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要得罪人,左右他也记不起眼前这人的名字,便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沉默应对。
谁知眼前人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咧嘴接着大放厥词道:
“我命中率也算不错,说不定我和莫少之间更有默契呢,让莫少跟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搭档,实在是委屈您。”
闻言,莫岁眼神一凛,睥睨向对面不学无术的青年,敷衍笑意尽数消失。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没有褚洄之,自己都不一定能好好站在这里。
莫小少爷仰头将高脚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气势凌人地将杯子向大理石台面上一放,叩击出一声脆响。
小范围内的众人一时皆是没了动静,莫岁清了清嗓子,正要输出,门厅走廊处突然响起男人清润温和的声音:
“只是来晚两分钟,我就差点没资格来了。
是我的不是,明知我们莫小少爷有多抢手,竟然迟到,实在是不太懂事。”
是褚洄之的声音!
莫岁瞳底顿时亮起,转头看向门厅的方向。
褚洄之身着一身云白色正装,裁剪并不死板,不论是云纹的领口还是半收的腰线,都处处透着与众不同的精致和格调。
一身白色极容易衬得人气色不佳,在重伤初愈的褚洄之身上却丝毫不显这弊处,光华暗转的颜色衬得他格外器宇轩昂,不仅是一张脸不染纤尘,举手投足更是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恍惚间简直似有云气缭绕。
长发也被随手束起,全身的饰品只右耳上一只简单到极致的青玉坠子,随着行进的步伐微微摇晃,留下分明低调却让人移不开眼的碧色残影。
莫岁呼吸一滞,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觉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褚洄之更符合他审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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